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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學校怎麼看?─從核心通識的問題出發

訪問時間:2011/12/20 14:00-16:00

撰  稿:林昱君.葉慧萱

共同採訪:林昱君.葉慧萱.翁慶寧

蔡承允.謝爾庭

紀  錄:蔡承允



受 訪 者:

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黎正中教授(以下簡稱黎)

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前主任 沈宗瑞教授(以下簡稱沈)

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前主任 楊叔卿教授(以下簡稱楊)

清華大學通識中心 陳舜文教授(以下簡稱陳)




早期台灣的大學在專業科目外,僅有共同科目,但美國的哥倫比亞大學和哈佛大學等,早有通識教育了;國外制度精神逐漸引介到國內,大學開始出現通識教育改革的倡議。1994年,共同科目被大法官宣告違憲(釋字第 380 號)後面臨轉型,通識教育得以萌芽。在大學專業化教育不能符應現代需要,精神實踐無法契合社會需求、而專業知識於畢業後,最多只會用到相對少量的狀況下,博雅教育、跨學科知識統整,與團隊合作才是企業與職場所需;於是通識教育成為了高等教育亟需發展的一環。


現行通識教育基本上分為三門:人文藝術、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每間大學會因自身特色與限制,發展出不同樣貌(像台大是全科大學,故可將通識教育分成八大領域;1975年哈佛大學核心通識,則共有十幾個領域讓同學們選擇)。近年來通識教育出現「核心」的概念:或以學科為主,如經濟類課程;或以經典閱讀為主,如當代文明等課程。每個學校可依其需要去規劃─有的學校只有一門核心通識,其他都是選修通識,而該門核心通識目的在貫徹該大學的精神,卻易淪為眾多老師同時開設的大班制演講課。這方面,清華大學仿哈佛機制,設立多元核心通識,從以前的五選三到現在的七選五,清華大學核心通識教育的三大規劃原則:基礎知識、跨學科、當代議題。內容以學術為主,原因在於一方面清大屬於研究型大學,另一方面則呼應了大學教育訓練國家未來人才的目標。


從核心通識的問題出發,基進筆記編輯團隊針對通識教育的現行問題,採訪通識教育中心的主任與老師。以下是採訪紀錄。




Q:有些課程是某些科系的必修且是其他學生的核通(ex.哲學基本問題、經濟學原理),老師在教法上該如何調適?要以專業的程度去要求修通識的學生嗎?


A(沈):清大學生資質都很不錯,就算老師用專業的程度去要求,學生也應該唸得來。而且通識教育並不是程度較低的學科,應該以認真嚴肅的態度去學習它。




Q:清大的通識選修似乎大部分是開給理工科系學生的,關於這方面的不平衡主任有甚麼看法?


A(沈):人文和理工的基礎不一樣,且入門條件也不一樣,人社學生修理工的課相較之下比較難入門,這是因為台灣教育太早分流了。所以自然科通識應該要比較偏向學習數理思維之類的,但台灣教授比較沒有時間去開這類的課。而缺乏理工科通識也是目前面臨的困境之一。




Q:頂尖大學計畫的經費中有補助通識教育的部分,關於這方面能否請主任說明這筆經費主要用於何處?效果如何?


A(沈):通識教育的經費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學校會將教育部補助的經費做總體性的分配,由各院系爭取,而非直接規劃給通識。這筆經費將會運用在聘師、舉辦活動與講座上面。




Q:學校是如何去找校外的老師?有什麼制度可以保障課程的品質?


A(楊):清華所有的師資(科系和通識)都一視同仁,對師資的把關非常嚴格,必須經過三級五審的過程才能進來。兼任教師的話有對外徵聘的過程,在經費不足和薪水不高的情況下,從學校經費中另外提供交通費和誤餐費,爭取較好的老師。


Q:核心通識是怎麼定位的?同學反應被迫修自己不感興趣的課程,主任有什麼建議?


A(陳):通識就是博雅教育,是相對於專業教育的。更基本、基礎的,像是思辨、表達的訓練,也就是最基本應具備的能力。建議同學們不要太早對課程排斥,接觸了之後才會了解課程的內容和意義,才會開始產生興趣。


Q:雖然學校希望推廣博雅教育,但是多數學生還是希望以專業科目為重,所以會傾向選修輕鬆拿高分的課。關於這之間的落差主任有什麼看法?


A(沈):同學們在專業與通識的上課心態上有落差,同學們應該自我要求,以同樣的標準面對通識課程。這也是台灣教育出了很大的問題,其實大學教育並不等於專業教育,不應該念了大學只培養出技術人員。而教授的成績分配上只能勸說,無法強制。


Q:理工科系本身專業需修學分已經很多,若通識修不完有可能導致延畢。關於這點主任有什麼建議?


A(黎):大學不一定只要讀四年。可以多修一點課,或雙主修,不需要急著畢業,不要入寶山空手回。



Q:在課程規劃的部份,通識中心如何和老師溝通?


A(陳):有三個方式:主任親自溝通、每個向度都有自己的小組,事情可由向度召集人代為傳達、透過學生反應。

停止造神了,媒體們






◎ 呂軒豪                 ※本文寫於2012.02.18

是的,我喜歡這個故事,有誰能不為之瘋狂呢?


一個從哈佛畢業的年輕人,在2010NBA選秀落榜,直到夏季聯賽後才與勇士隊簽下合約。然而,在勇士隊的大半球季,他只能在板凳上守護著開特力,甚至多次被下放發展聯盟。封館結束後,球隊因為勞資空間將他釋出,輾轉來到了休士頓,卻又在不久後被釋出。與尼克隊簽約後情況不見好轉,直到裁員前夕,他終於獲得重用並打出了身價,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掀起了一股熱潮。

打從林書豪苦守在勇士隊板凳時,我就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了。只要有勇士隊的比賽,我就會到批踢踢搜尋該場比賽的數據,看看他有沒有上場,到Youtube上搜尋該場比賽的"Jeremy Lin Highlights",就算只有幾次助攻或抄截也好。其實,我一點都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台灣人,我只是喜歡這個故事,主角是一個奮發向上且從不輕言放棄的人。


但這一切在台灣新聞媒體大肆宣傳之後,完全變調了。


開始的第一個禮拜,我看到台灣的新聞媒體開始瘋狂地把林書豪冠上「台灣之光」這幾個字,我就覺得事情不對勁了。的確,他身上流著台灣人的血液,他是個正港的「台灣囝仔」,但他今日的成就卻完全和台灣的籃球體系及制度扯不上邊


接連幾個禮拜吃飯的時候,眼前的新聞連續播放了超過三十分鐘有關於「林書豪」的相關新聞,從該場比賽的個人數據、隊友分析、戰術跑位和賽後報導,甚至連球隊即將和J.R Smith簽約的消息全部一一道出。「這是體育新聞台吧!」我想,不對,我看連體育新聞台都無法有這麼詳盡的介紹吧。但不好意思,請問「美國牛」的相關報導去了哪裡呢?我想要知道敘利亞血腥鎮壓的情形怎麼樣了?師大商圈現在的情況又是怎麼一回事了呢?

夠了,停止造神。


政府與媒體可曾對在各個領域默默打拼的「台灣囝仔」稍加聞問?一旦他們有了亮眼成就,台灣之光的美名便隨之而來,這樣的「錦上添花」遠比在他們困頓時「雪中送炭」容易,而我們卻總是沉浸在前者的快樂之中,難以自拔。台灣籃壇真正需要的不是林書豪,而是一個更完善的體系,能夠持續培養出如林書豪般,能在國際上發光發熱的球員!


我是娘砲運動員

◎ 楊曜璘(語言所/梅竹男排先發選手)

自己歷經了七屆梅竹賽,上場比賽了三屆,我能理解兩校火力班為了替場上的梅竹英雄們打氣,聲嘶力竭的呼口號提升己方並削弱對方士氣,我也知道大家都很重視這場比賽,也都很有創意的想了許多花招當作加油和嗆聲口號。兩校火力班的用心與全心投入真的很讓人欽佩與震撼。
雖然我也知道,在這樣的比賽氣氛下,倒喝采、唱衰對手在所難免,只是我沒有想到「娘娘腔」、「娘砲」、「性無能」也會被當作靶子。其實我真的不大理解熊貓性無能的點是什麼,為什麼會被當作是標語?台下的觀眾中有沒有可能會有教授、學生、家長、或著校友來賓有這樣的問題與困擾?
再來,性別氣質竟然也成為兩校火力班嗆聲攻擊的口號,讓我在球員席聽了非常不自在。身為一個陰柔氣質的男生,或著,俗稱的娘娘腔或娘砲的男生,我不禁想問,「娘」錯了嗎?為什麼從小被辱罵、被譏笑是娘砲,連進了堂堂國立大學,我以為性別多元概念會進步一點的地方,卻還要遭羞辱?即便那些字眼不是針對著我而來,但聽起來真的非常不好受,尤其是這兩所在台灣數一數二大學的學生口中所說出來這種帶有性別歧視的字眼,當下其實很憤怒、也很失望。
我相信兩校的校隊中,應該都有性別氣質陰柔的男運動員、和性別氣質陽剛的女運動員,我相信他們的付出與努力不亞於其他符合傳統性別氣質的運動員,沒有必要額外承受性別氣質上的砲火與攻擊。
我自己,身為一個清大校隊的選手也好,或著,身為一個「娘砲」男運動員也好,要笑我運動場上表現得爛也好、失誤時舉國歡騰也無所謂,但是否能拜託火力班的各位們,以後稍微注意,避開性別氣質、性傾向、性功能等等具有針對性的字眼,因為有時不只是選手,很可能是坐在身旁的觀眾,已經受到傷害。
最後,還是要謝謝兩校的火力班,你們真的都辛苦了。還有,謝謝我的隊友們,知道我對這些口號感到不舒服能適時給予關心,也謝謝你們鼓勵我尋求理性溝通的管道。

被套住的學生社團

蔡佳勳清華大學第19屆學生會副會長/權服部部長)

清華大學自詡給予學生社團的資源和自由度為全國大學之前茅,而清華的學生們與主管社團的「課外活動輔導組」相依為命,與組內的哥哥姊姊們更是親切非常。來自校方的「關懷」這麼多,全校社團風氣之盛,各類型社團蓬勃發展,真是一片大好景象。但現實是,這是一個遭選擇、被限制的美好假象。

先讓我們討論一下什麼叫「學生社團」。學生社團應該是以學生為主要成員,擁有自主的經費來源,並且是在成員自己決定社團事務的「學生自治」的範圍之中。了解學生社團的本質之後,我們還要問,由誰來認可「學生社團」?在清華校園裡,是由學務處下的課外活動組接受申請,並進行審核。

為什麼學生社團成立要被學校審核?

而且為什麼必須在某個時間點才能申請社團?申請社團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文件和要求?有多少本來會出現的社團因為審查制度而胎死腹中?如果我們想找個簡單的理由,可以先從資源分配這個面向解釋起。學校給予社團的補助有限,學校可以借的場地也有限,為了讓這些有限的資源不至於被過分瓜分,所以必須要控制想要分一杯羹的社團數量。另一方面,藉由審查制度,學校可以決定一些「不討喜」的社團是否可以成立。今天如果我想要組成一個針砭學校制度、行政體系的社團,被審核通過的機會有多少?而這些社團也因為沒有受到學校的認可,而沒有辦法享受到場地借用的權利?

你當然會說資源是學校給的,當然可以由學校決定要給誰。但,社團活動是為了讓一個學校內的學生,能夠不被限制在「讀書」的單一價值觀,而讓學生在校園裡培養讀書無法得到的技能和視野。所以學生社團是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所必須的一環,而不是學校的恩惠。但是學校以其掌握的資金和場地,進而影響學生的社團活動。在眾多社團中,校方選擇優先補助可以讓清華「打響名聲」、使校園看起來更加「熱鬧」的活動與社團。所以往往在主流價值中被認可的行動,「志工」、「服務」以及「梅竹賽」,相對地剝奪了其他類型活動的空間。這些活動並沒有不好,只是經過學校的選擇之後,讓整個校園裡的其他價值觀和行動隱沒。

「課外活動指導組」不管叫做「課外活動輔導組」還是「課外活動組」,其背後的意識形態是源自學校認為理應對學生進行「管教」,或者美言之,「輔導」。學生被假設是一群「沒有獨立思考和自主的能力」、「如果沒有經由輔導,可能會走上歧路」的未成年人。所以必須要以學校的力量來「輔導」社團的成立。難道學校給社團活動的經費和場地,學生之間沒有辦法協調處理?

如果從「學生自治」、「學生自主」的角度來談,所有和社團有關的資源應該交由學生社團分配,可以由各社團代表所產生的委員會來處理相關事務,而不是經由學校這個看似「中立」的「第三者」,偷渡學校要求學生做符合主流價值的活動,或是限制異議之聲出現。

而「課外活動某某組」這類的組織,是歷史的遺留,為了控制學生活動而存在。即使到了今日,控制的行動不再明顯,而是進入我們都無所意識的行政邏輯當中。「課外活動某某組」應該消失,或者轉型成為學生組織的下屬,應該幫社團處理相關事務,而不應享有分配資源的權利。「課外活動某某組」是條繩子,它圈著每個學生的脖子,指引著學生社團的方向。只要做出學校不喜歡的事,它會勒緊繩子,讓你連話都不能說。


國光石化與公共討論

@黃裕穎(清大環境議題小組)

一、 國光石化是甚麼?

國光石化是個民間集股公司,將於彰化潮間帶填海造陸4000公頃興建輕油裂解的上中下游整合的離島工業區。大肆填海將造成潮間帶的生態滅絕(那裡是台灣最大潮間帶)與當地蚵業經濟鏈破壞。

同時,彰化是台灣的魚米大縣,八成雞蛋、三成的稻米蔬果產自彰化,在台灣糧倉興建一個高耗水、高耗能、高污染產業,台灣未來的糧食安全令人擔憂。石化產業排放的細懸浮粒子PM2.5、揮發性有機物、硫氧化物、戴奧辛等等,簡單來說,就是你我以後吃的白米蔬菜水果,未來可能都會遭受汙染。

經濟學者陳吉仲教授計算(科學資料http://ppt.cc/bXvp),國光石化預計每年淨效益529憶遠低超於,從健康風險、農漁業、水資源利用、生態等等,台灣每年將為其付出540億到1482億元的外部成本。不值得的交易為什麼還要蓋?其實,不只是開發案、更是場巧取豪奪的零和遊戲。大股東將賺走多數的收益,而汙染將成本外部化由地方漁民承受,未來再用微薄的補償金塞住憤怒居民的嘴;空氣汙染、環境破壞由全民買單,再以未納入外部成本的無意義GDP來蒙蔽民眾的眼。

其實這些環境爭議和我們學生是息息相關的,和台灣未來產業發展方向與國家競爭力是緊密結合的,由前中油董事(為目前經濟部長施顏祥)不斷推動的石化產業擴張的政策,有前瞻性可言嗎?錯誤的政策將把國家發展停留在落後的高汙染思維,侷限、排擠台灣前瞻產業的發展。不斷盲目擴增高汙染煉油廠,台灣綠色產業發展還有未來嗎?

二、 環境爭議與人民參與

談到環保,環境保護、節能減碳每個人都可琅琅上口,說出點道理來,顯然環保思維廣為流傳,但為什麼還會有環境爭議與衝突?跟人民參與程度又有甚麼關係呢?

為了反抗黨國政治的高壓箝制,80年代台灣社會運動風起雲湧,也衝出了台灣自由化的發展,自由化後的下一個階段就是民主化,後來台灣民主化的進展如何了呢?以下三點就可以由國光石化議題來檢視:

1. 資訊不對等、不透明公開:

大城鄉的民調顯示多數民眾贊成國光石化設廠,但國光石化的地方說明會上只有宣揚經濟發展、對於健康影響完全不提,問卷內容提到:

「國光石化興建將帶動當地經濟發展與繁榮,您同意嗎?」

2. 漠視當地人的生活方式:

政府認為養蚵就是落後、不賺錢的行業,唯有開發才是經濟發展的唯一選項。殊不知芳苑當地以養蚵著稱,訪調過程中,許多蚵農表示他們由於當地潮間帶營養豐富,常常年收入達上百萬,政府以粗暴方式高舉經濟發展旗幟,完全漠視當地人生活方式的選擇權利。

3. 環評審查缺乏獨立機制:

目前環評(環境影響評估)都由環保署長選出的環評委員來審查,而環保署長沈世宏是化工博士、更是化工協會(與國光石化關係友好)的下屆理事推薦人選,在不避嫌的情況下選出的環評委員,不乏有許多開發至上的開發派委員。再者,環保署直接隸屬於行政院,政治施壓導致環評粗糙過關案例屢見不鮮。令人無法相信這樣的環評能真正為環境把關。

更多荒謬的環評程序、政令宣導等等礙於篇幅、不多著墨。目前能否開發的最終決策權落於環評,而環保署上級機關行政院又同時是政策推手,如此裁判兼球員、便宜行事的官僚作為,人民罔談決策參與了,連得到第一手的資訊都有困難!

政府未提供管道讓人民參與討論,所以人民不知道重大建設對於自身未來有深遠的影響(上述的健康與產業方向),但更重要的是人民對於參與公共議題的想法,常常是漠視與忽略,也代表著放棄自身的權利。從選舉期間等待強人統治來領導、拯救台灣的大眾想法,可以知道台灣人民心態上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國家的主人(同樣的,清華學生也很少覺得自己是學校主體),由人民來帶領國家政策的真正「民主」實踐,顯然只是口號。

缺少人民參與討論、決策的國家,談不上是民主國家,只能說是個自由的國家罷了。簡單來說,當個人行為與財團沒有利益衝突都是你的自由,但當有衝突時,倒大楣的就是人民了,如國光石化、相思寮、大埔徵收事件等等。

因此,環境議題小組在清大校園推動一系列的活動:國光石化總經理與學生的對談、環保團體的講座、印製國光石化議題衣服,希望國光石化能成為一個清大被討論的議題,藉此促發更多對話、討論的可能。

環境運動作為一種社會運動,最終期許的不外乎是公民社會的早日崛起,在充分、透明公開的資訊下,進行討論與意見交流的過程,漸漸形成的公民討論氛圍,各方想法都衡量所進行的建設與開發,也將不會有像國光石化如此多的爭議。

透過白海豚認股、潮間帶體驗、白海豚路跑、公聽會辯論、清大校內對談等等活動,社會關注的氣氛漸漸成形,公民社會的能量也正在累積著,並在11月13日的環保救國大遊行釋放,發起更多效應。但社會運動的進行不能只停留在單一案件如國光石化就結束,更重要的是充分討論、對話的公共氛圍,公民社會何時才會到來,我們正期待著。

同時,你,準備好要成為參與公共討論的公民了嗎?

園區受害者的處境

◎園區議題小組   黃裕穎

中部科學園區第三期(簡稱中科三期)在台中縣后里鄉,當地是典型的農業之鄉,特產有花卉、巨峰葡萄、高接梨等高經濟作物。但自從中科來了,廢水汙染帶給這個地方重大改變。

每次開會,后里鄉公館村長馮詠淮都會問工程師:「你們讀書讀的這麼高,卻這樣排廢水讓農民受害,你的心裡有甚麼感想?」此後,這位工程師每次遇到村長時,總是迅速走過,伴隨頭低低的羞赧與慚愧。

頭低低的看著,看著中科三期的廢水排放口,曾實地到后里勘查過的人一定會對令人作嘔的氣味印象深刻,排入牛稠坑溝後的廢水,下游沿岸還有200公頃的農地,幾十戶的農民,不禁使人擔心不已。想著新竹縣的霄裡溪,同樣被驗出導電度超標、含有重金屬、環境賀爾蒙等物質的水就這樣排出。

霄裡溪當地的陳金進大哥表示,當地居民喝了幾年的面板水,很多人血管附近都會發癢、背部都出現了皮膚病變,現在只要一聞到排放水味,就全身過敏,全身都是病,連帶整個家庭都被牽連。

「我不想活了,活著比死了還難受。」陳大哥轉述當地居民的心情。

「一切依法行政」不管居民怎麼抗議,中科管理局、科技廠商回應永遠是如此。廠商還對民眾說:「環保不能無限上綱」,避免阻礙經濟發展。如果想要了解汙染的化學物質是哪些以讓當地人了解時,廠商會回答:對不起,這是「商業機密」。

近期法令通過重金屬排量管制,環保署先與環保團體談過,再和廠商閉門協調,開出了管制標準。其實先後程序這也透露出,真正管制標準是和廠商討論才定調的,環保團體的參與只是個幌子。令人質疑,由科技大廠充當裁判兼球員訂出的標準,真的能保護居民健康嗎?依法行政所依的法,原來是這樣子的?

低著頭的工程師一定知道以上這些事情,也知道廢水對當地居民的迫害與不公。面對這些事情,不忍的心情油然生起,但卻不得不聽隨上層的指示,將工程倫理與良心隨著廢水往外排,該沉默還是失去工作?還是,只能怪自己當初選擇行業時,不了解事實,就貿然參與必然要對受害者的聲音麻木的行列?

說到了事實,從RCA女工、霄裡溪到中科三期等等汙染事件就可以知道:這些長期被忽略的受害者因為不會提高多少GDP,對企業和政府來說,在成本計算上是零,也就是這些受汙染威脅居民的身體與性命根本沒有價值、其實他們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打開電視,我們都鮮少聽到這些園區汙染受害者的心聲,較常聽到的反而是各大媒體不斷地吹揚各大廠商的GDP與產值、企業形象與貢獻。例如:某某科技公司經營有道、努力降低生產成本(忽略污染的外部成本),所以又再創了台灣的經濟奇蹟,全民鼓舞、真是可喜可賀。

同時也驗證忘了是誰說過的話:

「所謂資訊,是將挑選後的事實,呈現在觀眾面前。久了,等觀眾習慣了,就會自然忽視不被重視的事實。」

PNN完整的中科三期專題報導連結:http://ppt.cc/OO_z
若想知道更多污染受害者的處境、或做些行動關懷他們,歡迎寄信聯絡:scaftop@gmail.com或楓橋站內信zoayzoay

從砍樹事件看忽視「人」的工程審議程序

@ 黃耀慶(人社系大三)

物理系朱國瑞教授擅自將物理館旁的黑板樹砍了,當大家發現這件事情時,現場已經是一片淒慘。斷裂的粗壯樹幹橫滿路旁,像是一群鯨魚擱在沙灘上,喘著最後幾口氣,連掙扎都累了。

經過景觀委員的聲明,我們知道朱國瑞教授砍樹並沒有徵得景觀會的同意。在清大的法規程序中這是不被允許的,意即朱教授砍樹是不合法的、是錯的。迄今與破壞程序的相關檢討已經受到強烈地重視,除此之外我們是不是能夠有其他的看法?

我們回顧朱教授堅持砍樹的主要論述:為了視障與肢障者不得不繞過體制將樹砍了。論述的蹊蹺在於朱教授似乎認為學校的體制無法保障(護)視障與肢障者。於是我們要問,「現行學校體制真的沒辦法保障他們的權利與安全嗎?」

校園景觀環境審議規則第一條寫到:「本大學為兼顧工程建設之執行與校園景觀環境之保護,特訂定本校校園景觀環境審議規則。校園景觀環境指校園之地形、地貌、植被、建築物外觀及生態環境等。」,工程在學校除了行政規劃以外,詳細的執行討論就只在「校景會」中,僅此一處。

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審議規則並不包含對「人」的考量,同樣依此規則而生的校景會職責當然也不包含「人」的考量。而在實際情況中,校景會是否曾討論到「人」的因素呢?有的。像是在蓄水池一案中總務處給出八項與景觀生態相關的細部承諾,而關於「人」的承諾,就僅此一項──「蓄水槽的施工噪音不會干擾學生的上課」。

從法規與實際面來看,不難體會朱教授的「好意」(但他的做法是錯誤的)。我們可以藉由這次事件重新思考,學校工程的審議程序是不是有所缺漏?是不是能夠更關注受到影響的──「人」?

(作者為反清大粗殘工程聯盟成員)

「山上」的狂飆運動

@ 吳彥明(社會所博士生)

這篇文章源自於一次莫須有的發飆行為,但這並不是我想談主題,我想拋出的議題是一個始終存在於清大學生的刻板印象,或可稱為一種人文文化與科技文化間的對立,也就是俗稱「山上」與「山下」的對立迷思。

清華大學在台復校時並沒有人文學科,初期重點為原子科學,其後擴展至理工方面,近二十幾年來更積極發展人文社會、生命科學、電機資訊與科技管理領域科系。儘管有了法律或管理相近的社會學科,但也是在山下,與理工科建立產學合作的共生關係。因此,處在人社院的我們,似乎是被排除的。是一種聊備一格、維他命補充式的方式存在,是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被人看見。但弔詭的現象出現了。我們開始自認是清大中的「飛地」,就像梵蒂岡之於羅馬。

我們是山「上」,他們是山「下」。從清大正門口映入眼簾的不是化學館更非台積館,而是人社院巍巍聳立的尖塔。我們經常歧視山下的同學缺乏創造力、沒有人文關懷、留著汗味的宅男、衣著隨便。我們是用一組對立的符碼來樹立我群的優越性,以來貶抑他群的劣質性。但很明顯地,這是虛假的意識形態,因為「對立的符碼」究竟是什麼?向來以破除虛假意識形態為傲的人文學科,卻又再次陷入其中。我們從不會去問這樣的刻板印象從何而來,我們自以為是地欣然接受,好像我們天生就是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是獨特多元的,他們是普遍單一的;我們有獨立判斷的思考能力;他們只會在實驗室裡整日扮演作業員;我們會閱讀書寫、偶爾吟詩作樂,他們只會打打電腦、遙想遙遙;我們重視性別差異,他們崇尚陽剛氣質;我們批判現狀抵制功利主義,他們迎合現狀整天績效掛帥。換句話說,我想提出的是,我們根本就是依附在山下而自成的對立面。我們是隻寄生蟲!

自始至終我們都是建立在反對山下而形成的世界觀,我們沒有自己,我們可以輕易地劃清界線,可是我們卻無法充實自身,說到底,我們有時像個無助徬徨打腫臉充胖子的瘦子。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寄生思維,根本就是校方的思維,「人文學科是要讓清大以理工為主的基礎更為完備」,原來我們自始至終都是跟校方站在一起的,一家團圓了。甚至,我們潛意識中更恐懼著找到真正的我們,真正的認同與本質,如果能一直作為對立面,那有多好啊。與其想破頭充實自己,還不如撿現成的來加以否定來的簡單多了。原來,我們也是會秉持撥撥算盤的功利主義,只不過這樣的矛盾是看不到的,是隱藏於既定的社會事實的,但我們還揚著頭嗤之以鼻地攻擊山下的錙銖必較,我想,我們根本不惶多讓,甚至更青出於藍,根本就是系出同門。

我曾花了很多時間去比較全國理工科與人文學科的入學門檻,我一直想樹立一個反差的現象,也就是一年有將近十五萬上下的高中生,究竟進入清大的理工科比較簡單,還是進入人文學科?我想做的無外乎是透過數據證明清大的人社院在裡子與面子上實在沒有什麼好驕傲的。但是我錯了,我始終無法證明我的奇開異想,至少在清大,進入人社院的難度是兩倍於進入理工學院。但是這只是讓我前段提的現象更為突顯,甚至會強化「山上」的優越感。什麼辦法能解決這樣的困境呢?從我得知我有發飆的消息那刻,我想到了發生於德意志在1760年代晚期到1780年代的狂飆運動。

狂飆運動時期的作家多數都出身于中產階級,是新興的市民階層的代表。這些市民階層的年輕知識份子用奔放的熱情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們反對社會等級偏見,反對封建社會「不自然」的生活方式,他們反抗社會、道德和美學的束縛,而反抗的方式就是通過抒發個人情感來對社會進行揭露,以此來引發讀者的共鳴。狂飆運動時期的作家的表達多是從感性認識出發,所以言辭激烈,富有感染力並且以感性體驗爲主。狂飆運動時期的作家都有著鮮明的政治色彩,他們反抗當局,反抗貴族和神權的權力濫用,要求人權和社會自由平等。

同樣的,我也希望山下的同學能站在同樣的角度重新審視這樣的現象,世界觀的不同才能豐富這個世界,允許「差異」更是學術進步不容妥協的唯一要件。但是這個差異不是建立在獨特主義與普遍主義的共生關係,而是真真正正的差異,一種瞭悟自己、認識自己、包容另類、認定另類的差異。

再次澄清,我沒有發飆,但如果這個莫須有的發飆能造成一股狂飆運動的效應,那我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