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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德勒,流浪圖博


 蔡佳勳/校園圖博週清大場負責人




一陣輕揚、悠遠,在高處又不斷百轉千折的嗓音,在清華大學的校園響起。在實齋講堂,遠自印度而來,享有國際盛名,在全世界演出,發揚傳統文化的圖博歌者—葛莎雀吉,正唱著圖博人的飲酒歌,以及莊嚴的、祈禱達賴喇嘛身體健康的清聖梵唄。在歌與歌之間的空檔,葛莎雀吉訴說著她的身世,與傳統歌謠的緣分,以及對圖博歌謠未來的想法。

圖博人崗拉莫,因為想要讓達賴喇嘛回到圖博,並且希望保存傳統文化走上街頭,而被捕下獄,遭到嚴刑拷打,逃出中國;益西曲桑,大學畢業後,為了讓全世界聽到圖博的聲音,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國際西藏郵報(TPI)」。而他們艱辛的故事,在台灣早春的大學校園裡,不斷地被聽見。清華大學和台灣其他幾所大學,在三月首度聯合舉辦「圖博文化週」,將台灣較少見的圖博議題引入校園,將圖博介紹給台灣的年輕人。

現在的西藏人捨棄以漢人文化為本位的「西藏」或「藏」人稱呼,正式以「圖博」作為族群和文化的名稱。最主要的理由是,圖博人分布的傳統地域—「圖博」分為三區:「藏」、「安多」和「康」。也就是現在中國境內的「西藏」、「青海」以及「四川西部和甘肅西南」。若只稱呼「藏」,則自動捨棄了圖博人另外兩大傳統區域。

六十二年前,中共解放軍攻進西藏,西藏投降。隔年,中藏雙方簽署和平協議,中共表示不改變西藏原有政治制度,但卻開始進行土地改革,引發雙方衝突,一九五九年,雙方爆發武裝衝突,西藏軍隊遭到壓制,達賴喇嘛度量局勢,決定帶著大臣,離開故土,前往印度。翌年,在印度北方,靠近西藏的達蘭薩拉,成立西藏流亡政府,直至今日。

圖博人以及他們的父祖輩,為了保存圖博的文化、生活以及宗教,被迫遠離自己的家鄉:中國境內的「大西藏區」,流亡印度境內。他們背著珍貴的佛教經文,牽著一家老小,一步一步翻越氣候嚴峻的喜瑪拉雅山。不僅要抵抗狂暴的寒冷風雪,還得隨時注意背後中國邊境軍人開槍射來的子彈。

半世紀以來,在印度政府的默許下,從中國逃離的圖博人,在印度各地成立圖博人屯墾區,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他們沒有公民身分,無法從事需要證照的工作。不能開車,只能從事手工藝買賣、廚師、表演者和簡單的勞力工作。和印度人發生衝突,往往情勢都對圖博難民不利。即使生活辛苦,但他們從不後悔離開自己的故土。

圖博詩人,也是獨立運動的革命家—丹真宗智,用文字訴說對於遙遠、素未謀面的圖博故鄉,在腳印離故鄉越來越遠的時候,卻越來越濃厚的鄉愁:


我們是這裏的難民,
一群失去祖國的人們,
不屬於哪個國家的公民。

西藏:世界同情的庫存品
虔誠的僧伽和多泡沫的傳統主義者,
十萬盧比和幾千個零頭,混合得好,浸泡在,
各種同化的文化霸權中。

在每一個檢查哨所崗口,
我是一個「印度藏人」。

我的身分證。
每年換一次,鞠躬一次。
一個在印度出生的外國人。

我不只是一個印度人,
我有皺巴巴的藏人面孔。
「尼泊爾人?」「泰國人?」「日本人?」,
「中國人?」「那加人?」「曼尼普爾人?」,
但從來沒有人問我:「你是西藏人?」

我是西藏人。
但我並非來自西藏。
從來沒去過那裏。
我卻夢見,死在那裏。

丹真宗智〈我的西藏特色〉



(註:札西德勒,音Tashi Delek,意思為「吉祥如意」,圖博人見面時的打招呼語。








原音鼓舞─梅竹場外的加油聲

◎ 何佳穎
用鼓聲為梅族英雄打氣

三月五日的午後,清大小吃部的野台前,一陣陣厚實的擊鼓聲吸引了原本四散在野台周圍的人群;和煦的陽光灑落在人們身上,個個或坐或站地欣賞一群來自台東嘉蘭的小鼓者,專注地、認真地用雙手拍擊出一個又一個震撼人心的節奏……同時間,清交兩校的校園中,也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橋藝、網球、棒球等梅竹賽事。

鼓聲隆隆,撼動著耳膜,原本平靜的心跳也開始激昂起來!鼓聲隆隆,也為梅竹賽增添了一股別具意義的熱鬧氣氛。

不只是清淤泥!竹蜻蜓飛進台東嘉蘭

這次的「原音鼓舞」為清華學院服務學習課程「竹蜻蜓重建工作志工」的同學們籌劃,結合竹蜻蜓工作隊及家扶中心在嘉蘭當地的人脈及資源,經過上學期的籌備,在這個學期清交兩校年度盛事──梅竹賽期間,讓嘉蘭的小朋友有機會帶著他們的鼓聲,與台東以外的人們分享交流。

竹蜻蜓工作隊在八八水災以後,持續關注受創災區的災後重建工作,台東嘉蘭部落正是竹蜻蜓工作隊與家扶中心一同耕耘的地區;而清華學院服務學習課程也開設了「竹蜻蜓重建工作志工」供大一學生選修,既響應也延續竹蜻蜓服務社會的精神。
 
在當地,透過志工協助推行行銷計劃,讓嘉蘭部落的族人為自己手工製作的陶珠賦予不同的價值意義;透過家扶中心彩虹工作站的才藝班提供吉他、鼓等等樂器的學習,讓部落小朋友多了一個網咖或電動以外的選擇,培養可以授用一生的休閒嗜好。也因為如此,在一次偶然被鼓聲「震撼」到的機緣下,讓到當地協助重建的師生拋出了「原音鼓舞」的原始想法。
     
以籌辦「原音鼓舞」為任務的服務學習分為上下學期兩階段,上學期讓同學進行活動的計劃書擬定、籌備日程場地、聯絡相關單位、贊助等等前置工作;來到了下學期,便開始著手進行第二階段的執行部分:宣傳、時間場地確認、與東海博雅書院合辦同學的聯繫……最後於清大實齋講堂、野台以及東海路思義教堂前震撼呈現。
     
在梅竹賽期間來到清大表演,其實是別有用意的。原本希望能進入梅竹賽場上表演,以猶如勇士們出征前所鳴起的戰鼓聲,直接地為選手們加油打氣,但後來因為跟梅籌提出計劃的時間太晚,所以沒能實現。雖然有這麼一點遺憾,但在野台的表演,則是另一種互動,讓週末來清大的遊客可以欣賞到嘉蘭小朋友的熱情演出。

鼓舞人們,鼓舞自己
     
對於進入原住民部落服務,很多人都會質疑這樣的做法是否在消費或是打擾部落族人?對此,「竹蜻蜓重建工作志工」的指導老師鄭揚宜認為,與其說是「服務」到不如說是「合作」,因為在協助部落重建的同時,參與其中的志工和同學也能得到不少收穫;這樣的互動是雙向的交流,並非單方面得給予或是接受。以「服務」之名進行的活動,都應該抱持著這樣的認知,如此才能達到真正的雙贏。
     
這次的表演,台東當地的嘉蘭國小校方及小朋友的家長也相當支持,不論是隨隊的家扶中心社工、嘉蘭國小的隨隊老師、帶領表演的法拉斯老師和其助理,還是清華學院及東海博雅書院的同學,也都全力協助小朋友完成三場演出。這樣的經驗對小朋友來說是難得的,讓他們可以走出家鄉、看到更寬闊的世界,而這樣的活動對清大而言更是別具意義,竹蜻蜓工作隊在八八風災時的行動力展現了大學生對社會的關懷,而這樣的關懷並沒有因為時間淡化,而是持續性地與受災地區的部落合作進行重建工作。
     
期待明年的梅竹賽場上,可以響起隆隆的戰鼓聲,不僅是為場上的選手加油打氣,更是讓大家見證部落災後重建的美麗成果。

紀錄片回顧 《無偶之家,往事之城》

    徐豪謙

由於基進筆記的同志專題,在去年1125日我們請到了片中的阿嬤與同志諮詢熱線老同小組的成員家新來跟我們進行紀錄片放映後的座談。

阿嬤本身是一位同志三溫暖的老闆,而同志三溫暖的性質跟一般三溫暖的性質不大相同,除了基本的烤箱、蒸氣室與浴池之外,同志三溫暖往往會提供許多小房間,作為同志情慾抒發的管道。在座談當中阿嬤提到,他覺得年輕人應該多去嘗試,多方實踐自己的情慾,「要怎麼玩都沒關係,只要安全就好」。

劇情介紹

《無偶之家,往事之城》在精簡的一個小時內,匯集了多位男同志角色,以兩位失去伴侶的男同志作為敘事主軸,兩者交錯進行。

一條軸線是阿生對因肝癌過世的阿煙的追憶,另一條則是怡謀對死於愛滋(併發)種生的悼念。前者穿插了蔣姨、阿嬤等幾個阿生摯友的生命經歷,並以阿嬤所經營的漢士三溫暖為重要場景,後者則以發生在1998年底的「AG健身房事件」作為敘事的引爆點。

老年同志與異性戀婚姻

《無偶之家,往事之城》中,陳俊志聚焦於:沒有伴侶關係,也沒有兒女在身旁照料的老年同志,以及他們不同於傳統家庭的生活方式。紀錄片中的阿嬤,年輕時迫於當時的社會壓力,不得不進入異性戀婚姻關係,直到進入婚姻關係十年後,才毅然決然選擇走自己的路。同樣地,漢士三溫暖的常客巧克力大哥目前也正在一段異性戀婚姻中。身為一個gay卻還跟一個女人結婚,巧克力對妻子有滿滿的虧欠,巧克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將所有財產都登記在老婆的名下,但由於妻子予取予求,讓他喘不過氣來,一度需要以藥物控制憂鬱症;而身為一個男同志,令巧克力更恐懼的是,他必須跟妻子履行夫妻之實。巧克力說「年輕時要硬起來跟她做比較容易,我可以腦子裏面想著去泰國看的fucking show,可是年紀大了就很困難,但女人四十正是狼虎之年,我就只好藉口要加班,等她睡了才回家。但男人早上都會『升旗』,她就趁早上我升旗的時候把我的褲子扒掉,坐上來強暴我,到最後我沒辦法,只好每天很晚睡,然後再早早爬起來。」
 
人總敵不過歲月的流逝,即使現在阿嬤和巧克力已從異性戀婚姻中走出來,以不同的方式過著自己的同志生命,但阿嬤與巧克力已錯過了最青春的時刻。

如同我們在訪談中阿嬤提到,中老年同志在同志情慾場所如同志三溫暖等,往往只能藏身於黑暗之中,試圖填補年輕歲月的那段空白。
 
同志族群在社會中往往是被邊緣化的一群,而在同志族群之中,中老年同志更是邊緣人中的邊緣人。然而一個人存在的價值是否真的只由外貌就可以決定呢?當我們看見中年大叔就直接聯想到「怪叔叔」的時候,是否又曾瞭解過「怪叔叔」的脈絡呢?同志諮詢熱線老同小組常喊的一句口號「你會老,我會老,關心要趁早」。當我們漸漸地將中老年人從這個社會中排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排除的其實是二十年後的自己呢?
無偶之家:不被承認的伴侶
 
相較於阿嬤,巧克力似乎幸運得多。巧克力年輕時就遇到現在的同志伴侶,雖然他最終還是進入一段異性戀婚姻,但他與他的同志情人兩人仍維持了28年的伴侶關係直到現在。
 
在訪談中,巧克力大哥提到,他覺得同志要跟朋友走近一點,要懂得存錢,因為當前法令並不保障同志族群,同志一但面臨年老或其他生命困境,可說是孤立無援。即使巧克力有一段幸福的伴侶關係,卻沒有任何法令可以保障這段關係。巧克力大哥說:「像我那口子,沒有結婚,那我把他的塔位買好了,我的塔位也買好了,我們(的塔位)就在隔壁。」
 
同志伴侶關係於社會之中是無法現身的,是被排除的。巧克力並沒有一個名分可為他的同志伴侶處理生活大小事務,甚至是身後事,因此同志伴侶們只好將所有需處理的事情時程往前拉:提早存錢,提早處理身後事。「無偶之家」正是在描繪這種沒有配偶存在的家庭,即使兩人關係恩愛穩定,身分證上配偶欄卻仍然無法填上彼此的姓名。如同片中,種生的家人大多都知道怡謀與種生的關係,但在種生的喪禮中,怡謀依然只能以「義弟」的身分捧著種生遺照,送種生走完最後一程。或許同志的伴侶關係,最難說出口的不是同志自己,而是同志的親朋好友。

同志之愛:同樣真實的愛情

片中也真實紀錄兩對男同志伴侶的生離死別。以為找到真愛的阿煙,伴侶卻突然被宣告已是肝癌末期,只剩三個月可活;與男友一起經營健身房的怡謀,卻在某天突然遇到警察上門臨檢,要告健身房的教練與客人進行猥褻行為、妨害風化。禍不單行的是,AG健身房正纏上官司的時候,怡謀的男友種生也突然離去。

有別於以往社會大眾對同志族群普遍濫交、不安於室的汙名,片中所呈現的是兩對男同志生死不渝的真情真愛。跨越生死的藩籬,或許只有瓊瑤的小說裡才會出現這麼令人動容的場景。

事實上,同志情愛,與所有的情愛相比都同樣真實。它們既不神秘,亦不膚淺,更不敗德。說到底,就是兩個相愛的人履行他們相愛的權利。同志情愛只所以顯得神秘,是因為社會在它之上蒙了太多誤解的薄紗,而它之所以顯得悲壯,是因為這層誤解的薄紗實在過於沈重。那麼,也該是時候捨卻這層誤解之紗了。

小結

《無偶之家,往事之城》不只是一部紀錄片,更是一部同志血淚史。

AG健身房事件中,警方以臨檢名義進入AG健身房進行搜索,並強迫兩名被臨檢者脫衣並擺出猥褻姿勢以供警方拍照、製作偽證,負責人出面抗議,竟一併遭到逮捕。AG事件中,不只同志人權遭到侵害,導演陳俊志更認為,是AG事件害死了AG的老闆種生。一次又一次,我們總是要獻上鮮血作祭,再加上漫長的等待,才能換來一個公平的對待,才能換來一個保障我們身為人基本尊嚴的法令,一如玫瑰少年葉永鋕之死換來了性別平等教育法,種生死後才等到了限制警察任意臨檢的相關法令制定;我們似乎總是要等到悲劇發生了才懂得覺醒。
 
同志族群在社會中往往是被邊緣化的一群,而在同志族群之中,中老年同志更是邊緣人中的邊緣人。然而一個人存在的價值是否真的只由外貌就可以決定呢?當我們看見中年大叔就直接聯想到「怪叔叔」的時候,是否又曾瞭解過「怪叔叔」的脈絡呢?同志諮詢熱線老同小組常喊的一句口號「你會老,我會老,關心要趁早。」當我們漸漸地將中老年人從這個社會中排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排除的其實是二十年後的自己呢?

「科幻」一門批判的藝術──訪搧胡椒祕密基地總司令 難攻博士

◎陳其

科幻作品,不僅僅是一部小說、一套漫畫、或是一部電影,它還承載了文化背景、對現有議題的批判、以及對未來的想像。這次科幻影展的主題是「機器 人」,影片從十月到十一月,機器人與人的界線越來越模糊,也漸漸地揭露出機器人出現後對人類有可能產生的影響。究竟,機器人是在何種脈絡之下出現?人類又是怎麼看待機器人?以機器人為主題的科幻作品的出現,又有什麼其他的意涵在呢?

三種「機器 人」

在這次影展的手冊上,可以看到中文的「機器人」可能指涉三個不同的對象,一個是Robot、一個是Android、最後一個是Cyborg。在這次訪問中,難攻博士講解了三種機器人的差異,從Robot這個字的由來,我們可以了解機器人是以什麼樣子的角色出現的:「Robot這個字的原始字源應該是來自捷克文跟波蘭文(robota),意思是奴隸、勞工、僕人,替主人做低賤工作的那種人。Robota轉到英文之後就變成了Robot了,整個西方對於機器人的印象,就是從這邊建立下來的。」

而正式開始以「機器人(Robot)」來稱呼這些人造機器人的作品,是一部叫作《羅森的萬能機器人》的舞台劇。在劇中,這些機器人即是被設計來服務人類,但後來這些機器人有了自我意識,對人類進行反撲。

從Robot的字源跟以Robot為機器人命名的第一部作品來看,機器人是以「僕人」的角色出現,同時,機器人與僕人的這種連結也就此存在於我們對於機器人的想像之中。

Android是比Robot更接近人形的一種機器人。打個比方,瓦力可以算是Robot,而《變人》裡頭的家管機器人就可以算是Android(它就叫作安德魯)。而Cyborg是cybernetic加organism,它是一個有機物跟無機物的奇怪融合狀態。

當人創造了「機器 人」──機器與人的隔閡與對抗

在十月份的片單中,機器人與人尚有一條明顯的分界,因此(歐美)機器人作品大致可分為「人類欺負機器人」,如《變人》;或是「機器人欺負人類」,如《星際大爭霸》、《魔鬼終結者》、《駭客任務》等皆是。但這種互相欺負的場景只有在歐美的機器人相關作品裡比較常見,反觀日本就幾乎沒有。難攻博士說這與不同的文化背景有關:在歐美的影片,只要跟信耶和華有關的東西,大致上只要談到科技議題就一定會出事,機器人亦不例外;日本則恰恰相反,他們是展開雙臂擁抱機器人,對機器人有所期待,是比較正面的。

當人創造了「機器人」──機器?人?

到了十一月份,機器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就開始消失了。在《機器人奇諾丘》裡頭,雖然「機器人」與「人」在視覺上還是可以很明顯地分辨出來,但此時的機器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跟人連結在一起了,機器人不全然是台機器而已。而《獵殺代理人》這部片,則是明知道那是個機器人,但它卻長得跟人沒什麼兩樣,人透過機器人體驗生活、交往……是機器人在活還是人在活?這個機器人與人的界線在這裡已經不是這麼的清楚了。這兩部片子同時也表現出了日本與歐美對於機器人的想像,日本仍然想像人與機器人之間是友好的關係,歐美則想像機器人是極度危險、會出事情的。

《機器戰警》與《攻殼機動隊》則是另一種界線的模糊,這點在《變人》片中也有談到。一個身上裝滿了機器的人算是「人」嗎?一個只剩下靈魂、靠個人造軀殼來承載這個靈魂的人,算是「人」嗎?相反的,一個有感覺、有創造力、有情感、跟人沒什麼差別的機器人,他能被算是「人」嗎?

機器人/科幻作品的出現──對人類的反思

機器人作品的出現,並不是在宣示人類做得出機器人有多偉大,或是叫大家不要擔心機器人做不出來;相反的,「我們擔心的不是機器人做不出來,而是擔心機器人被做出來,尤其是被不了解機器人的人做了出來」難攻博士這樣表示。

機器人作品的出現,意義在於人類要停下來、或者在投向生產機器人的懷抱時,應該要想想這東西對我們的影響是什麼,且不單是「正面」的影響,更重要的是「負面」的影響。也許以後生產機器人的公司會說「機器人的出現,將會使每個人都從勞務中解放,不用工作、不用做家事、不用……」,這些看起來都是正面的影響,但反過來說,不就是人們都要失業了嗎?就像電腦加快了人們處理資料的速度,但同時人所要處理的資料也就更多了。

機器人/科幻作品的未出現──對華人科幻的期待

到目前為止,有關「機器人以後跟人類之間的關係會是如何」的討論依然在持續著,有像日本是正面的,也有像歐美是負面的。各個地區的人依照他們的文化背景來想像出一個有機器人的世界將會是什麼樣子,反觀華人世界,似乎沒有一個屬於自己對機器人的想像。難攻博士談及這點時說:「華人有機器人產業,但沒有機器人文化。華人大眾文化裡頭從來沒有對科技有過有效的反思,我們有園區、工程師、科學家、科技廠,但這些人從沒以人文方面來思考科技,他們只有市場思考,沒有文化思考,沒有社會思考,這就好比手上有把機關槍,但卻不知道應該怎麼使用,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最後問到了華人有可能產生什麼樣子的機器人文化,難攻博士表示他也無法預言,因為華人太欠缺東西讓他了解。這些事情應該是讓它發生,量變就會產生質變,量還沒出來時沒有人知道它會往哪邊走,就像是問一百年前的美國人他們的科技觀是什麼?沒有人可以回答,問五十年前的日本也是如此。只要願意去構築屬於自己的機器人文化,它就一定會與眾不同,即使是從仿冒開始做起,因為不同的文化就是不同的文化,在大量的仿冒之中還是可以找到一個屬於自己文化的最大公因數,什麼都有可能,就只怕不去做而已。

當初日本也是做山寨起家的,華人又有何不可呢?

文字情感的出口─訪《誤遞》作者朱宥勳

◎何佳穎

小說極其隱晦曖昧,將主軸包覆以一層又一層的甜腥悲歡,或許還帶著一點點的眼淚和憤恨;對於故事情節免不了會出現不同的價值判斷,一篇深得你心的小說,對坐在你旁邊的路人甲乙丙丁來說也許毫無感覺。對於小說,朱宥勳的回答是:小說提出問題,並給予無限可能。

「請開始虛構我的地址…」

《誤遞》的出現,源自書中各篇小說迥異的情感,以各篇末的信函巧妙地串連起十一篇日常生活的小故事。又,《誤遞》是遞送了什麼呢?作為一個第三者或是第N者的角度,對於故事的情感每個人接受情形都不同,就像不同的人買飲料時的糖冰要求大不相同;這種時候,作者意圖表達的情感可能就會有「誤遞」的發生,未必直接切中,可能要經過迂迴的反芻才能到達。

朱宥勳的小說用語樸實近人,但也不難看出他的寫作功力,對於情節的鋪排和題材的使用,都有屬於「朱宥勳」的腔調。已經發布在網路上的推薦序,作家甘耀明如是說:「朱宥勳的這種風格,隱約有了接承姿態,再加上《誤遞》彌漫老靈魂的陳述味道,使他在新世代作家群中闢出一條自己發聲的獨特風格,特別顯眼。」對於「老靈魂」這個字眼,朱宥勳覺得有點太過恭維,他自己的解讀是,甘耀明老師所要表達的,應該是他的小說一
貫的低沉、帶著悲傷的氛圍,而他自己對「老靈魂」的看法是,經過大時代洪流的洗鍊後,覺得自己老了,老到跟不上世界的變化;朱宥勳認為張愛玲和朱天心可以是代表性作家,所以他們可以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寫出沉穩滄桑的小說語彙。相反的,朱宥勳根本不覺得自己的靈魂有老成到這種程度,「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還是很新鮮、很好玩啊!像BBS、棒球…都是我喜歡而且覺得新奇的事物。」

很多時候小說靈感是來自一個畫面或是一個念頭,有些故事雖然簡簡單單的,但是寫得夠深刻就會很動人。朱宥勳的小說處理較多的是情感面的主題,特別是親情;靈感的湧現及累積是來自於對生活的細膩觀察,人際間感情互動的細微傷害,也許枝微末節但也是最能引起共鳴的部分。

誤遞之後:新生代寫手的崛起

出書,是寫作人的里程碑。朱宥勳不諱言自己非常幸運遇到貴人,在前輩牽線及出版社賞識之下,在今年(2010)春天收到這份畢業大禮,「我曾經想過如果到了25歲還沒有人要幫我出書,我就自己掏錢印!」這句話如今在新書上市前夕成了夢想實現的印證;對於作家來說,擁有第一本屬於自己的作品,而且許多許多人也會擁有它,是一種成就也是一個極大的激勵,即便是文學獎常勝軍的朱宥勳也是如此。

目前就讀於清大台灣文學研究所的朱宥勳,對於自己的小說有著不一樣的期待,不僅僅是情感面上的處理,他也開始試著將「知識」帶入小說之中,像《誤遞》中的〈倒數零點四三二秒〉使用棒球的術語知識,而〈墨色格子〉則是以象棋作為故事的背景;「當然,要有一定的把握我才會使用這些相對專業的知識。」這些是朱宥勳嘗試的開始,一直在寫的他,正慢慢地朝著這個理想努力。

朱宥勳,可能以前在報章雜誌上偶然看過,可能早已讀過他的作品,但相信以後會有更多人知道並記住這個名字;他能帶你用更深刻的眼光去看生活的二三事,藉由這些看似熟悉但仍可以投入更多關懷的事物,對自己、對周遭的一切產生敏銳的體察。

 

「策展理論與實務」─學生的藝術實務參與

◎何佳穎

大學教育不缺乏理論,或者該這麼說,我們總是被給予理論知識的灌注,書本裡一個又一個的定義、一條又一條的公式…。知識是無窮無盡的,但有時卻也讓人不禁感到莞爾,學習似乎不完全是這麼一回事。

以理工專業著稱的清大校園內,學生接觸藝術的機會不多,通識課程中的「策展理論與實務」課程,提供學生參與策劃展覽的學習機會,讓學生透過實務操作將書本上的文字敘述付諸實踐。

「策展理論與實務」的前身是「藝術經營與實務」,後來任課賴小秋老師將原本的課程重新設定為「公共藝術賞析」及「策展理論與實務」的雙向課程,希望讓學生除了課堂上單方面的吸收之外,能有更進一步的實務課程,經由授課老師的引導,全班同學一起參與展覽的籌備、規劃及進行。這樣的課程設計對學生來說,無非是一種很難得的經驗及學習機會。

與藝術家接洽,是這門策展課主軸的開展。前幾堂課就要確定合作參展的藝術家,接著透由藝術家對創作及作品理念的講解,以及與學生的互動,讓彼此之間的溝通更為流暢。與藝術家的活動不單單只限於課堂上,最好的情況是能夠拜訪藝術家,策展人進入藝術家創作的場域,往往可以有更深入的觸動,這也不是單憑解說文字及圖片就可以解釋的感覺;拜訪藝術家不僅是更深入認識藝術家的一步,另一方面也能實地看見作品,與藝術家溝通展出的可能與型式,如此可以讓展覽的擺置做出更好的規劃。

策畫一個展覽,在觀眾走進展場之前,所要做的準備是一般人看不見的。從場地接洽、保險洽談、卡典西德字、導覽手冊、作品解說卡、介紹文字、聯絡運輸事宜、準備餐點、佈展前置…等繁瑣的事項,都是構成一個展覽值得欣賞的種種要素。大多時候,一般人少有這樣的實務經驗,就拿這個策展課來說,讓以往只是欣賞展覽的學生,進入策展的流程,真正認識到完成一個展覽所要經歷的過程,是要付出相當的心力及時間。

這樣的學習經驗,除了讓學生能更深入的認識藝術實務的內涵,還能讓學生在接洽或進行事項得過程中,得到與人溝通、處理事情的經驗和能力。書本上的知識是空泛的,若能透過親身體驗去領略一門學問的奧妙,獲得的絕對不單單只是表面的成果,在往後的生活都受用的學習經驗。

「策展理論與實務」在這學期是賴小秋老師帶的第四個班,這學期是與石雕藝術家吳建松合力展出「破與和」,日前(5/20)在教育館開幕,展期至6/10。小秋老師表示,可以帶著一批學生完成一個展覽,讓學生在獲得比坐在課堂中學習外更多的心得及經驗,是一件快樂的事;她覺得這樣得實務操作課程,是開啟學生對藝術領域認知的第一步,也讓學生體察到藝術實踐的可能。

在偌大的校園之中,有一個這樣的空間,展示著一群學生實際參與策劃的展覽,姑且不論課程目標所要達到的成果,在這樣一個小展覽背後,學生與指導老師,以及藝術家相互激盪出不一樣的火花。像這樣的實務課程經驗,對學生能產生多大的影響,我們不妨期待有更多的學生可以接觸這樣的課程,得到與以往不同的學習體驗,在參與一件實務操作的過程中,找到實踐自我的動力。

藝術實踐與夢想的廣度─訪三明治團隊

@ 許瑋倫、何佳穎

想拍的東西很日常,就像早餐,習以為常的生活環節,卻在每天的開始注入一天精力的泉源;而那些發生在週遭,不是雙向而是多線交錯的人際關係,各自獨立但層層相疊─這,就是「三明治」。

起初,只是源自於對電影欣賞的喜愛,以及對於影片創作的熱忱…三個好友、一台單眼相機、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在去年十一月,展開醞釀已久的影片《三明治》的拍攝,而原本沒有預計要拍攝的《秋別》,也一道添上夢想的翅膀。他們,三明治團隊,帶給大家的不僅僅是影片的感動,而是學生獨立製片在藝術實踐上的具體呈現。

在一群人之中,由複數的兩人關係建立起來的圓圈,《三明治》就是這樣一個發生在你我週遭、甚至就是你我所正在進行的故事;《秋別》是從個人情感出發的短片,雖然劇情是大家熟知的情節,簡簡單單卻很深刻。兩部創作,兩種風格,但要告訴大家的是一樣的東西,這就是生活,每天每天在你我週遭上演著。

對於藝術實踐,《三明治》導演鄭維剛坦言他很喜歡「舞台」的概念,不論是在幕前還是幕後,每個人可以擁有讓自己發光發熱的場域;《秋別》導演楊肅同則只是想讓自己的心聲透過影像傳達給他人,進而引發共鳴。對於他們而言,非科班出生的理工科系學生身分,不足以阻礙他們對於夢想的追求。不管是鄭維剛的戲劇社、攝影社經歷以及合勤演藝廳的打工經驗,還是楊肅同在節日活動拍攝記錄短片的習慣,都是他們在實踐夢想的過程中,所踏下的堅定腳步。

由於自力完成影片拍攝的堅持,三明治團隊的資金全額自籌,這樣的堅持,讓《三明治》及《秋別》可以導演想表達的純粹感動付諸於影片之中。儘管在拍攝過程中遇到不少難關,但是三明治團隊還是一個一個去克服,而他們也在過程中學習到很多,得到實踐自我的滿足;沒有利益,沒有目的,僅透過藝術中心的協助,完成在全校師生面前放映的可能。就是單純的滿腔熱血,和「想說想做」的念頭,於是有了這兩部呈現你我面前的作品。

升學主義掛帥的教育體制下,我們不斷地周旋在課業與成績之中,學生自發性的藝術實踐,在當前的教育體系中其實很容易遭遇挫敗。「只願接受成熟的果實,而不願提供良好的養分。」在訪談過程中,三明治團隊的三位發出如此感慨,在社會的普世價值中,現實利益被擺在首位,在夢想實踐的過程中少有鼓勵的聲音,更多是成功之後的事後諸葛。這樣的現象讓許多想法被扼殺在實踐的半路上,即便有再大的熱情,若是沒有合適的發揮空間,夢想,就真的只能想想而已。但鄭維剛認為,這樣的體制也許不健全,但並非不必要,這個體制如同保護傘,在與體制衝撞的過程中,可以避免更大的風險;勇於挑戰,不論成功或失敗,獲得的都是寶貴的經驗與歷練。

面對研究所實驗跟影片拍攝兩頭燒的狀況,三明治團隊懷抱著熱忱與實踐夢想的堅持,依然交出漂亮的成績單,儘管導演鄭維剛謙虛地說影片相較於一些前輩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將自身的努力成果帶到學生眼前,為學生的藝術實踐開啟新的場景。三明治,不只是要帶給你影片的感動,而是要告訴有夢想的人:「做,就對了!」。

盤古樂隊:為革命而生,為反共而活

@ 劉冠呈

2010年3月31號,在春假的前一晚,中國流亡樂團──盤古樂隊,由憤清工委會邀請,來到清華大學舉辦了一場小型的談唱會。會後基進筆記的編輯有幸能與主唱敖博跟貝斯手凌凌進行一場簡單的訪聊。

談與唱之間,這支來自江西的反抗樂隊的臉上從不見在異國接受政治庇護似乎該有的愁容。

談唱會中,盤古如此唱著:「給你飯吃/給你錢花/你要聽話/人才國家的棟梁之材/它不是木材/…它它它是奴才」。似乎在告誡著台下這些坐擁著國家大量教育資源的清大學生們,要做一個對學術、社會負責的人才,而不是一個抱著大財團大腿死要錢的奴才。

2004年在結束「台灣魂SAY YES TO TAIWAN」二二八演唱會後,主唱敖博及貝斯手凌凌循原路要經由泰國返回中國時,接到了來自中國友人的訊息,中國政府已經為了他們在演唱會上高喊台灣獨立,而準備緝拿他們。接受了國際人權組織的幫忙,他們得到瑞典政府的政治庇護,並取得永久居留權。

儘管如此,他們仍然努力地想辦法讓他們的音樂在中國響起。他們將他們的音樂都放在網路上供大家免費下載。

敖博說,自小以來自己就是一個具有反抗精神的人,人家叫他往東,他偏要往西。討厭所有無謂的規定,是個在師長眼裡十足的頭痛人物。組了樂團後,就將之視為表達憤怒的武器。

中共在七零八零年代的教育常常叫人批鬥這批鬥那。貝斯手凌凌:「反正只要不批鬥毛澤東,剩下的誰都可以拿出來批鬥一番。」但現在中國政府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反而對人民進行非常高壓的壓抑,甚至比文革時期還要退步。

談到台獨,盤古表示他們是在2001年在昆明音樂節時,接觸到台灣閃靈樂隊的主唱Freddy後,才真正有所了解的。在中國大陸,中共政府刻意醜化台獨運動。凌凌說:「我當時還一直以為民進黨或所謂台獨份子,都是一群流氓樣的傢伙。直到接觸了Freddy後才改觀。」

盤古的反抗性格是來自骨子裡的,藉由搖滾像顆子彈般射向那些他們所批判的人、事、物。用歌聲、用吉他,他們舉起了反中共、反極權的槍桿,用簡單卻實在的歌詞,以龐克、硬芯搖滾等多重風格,吶喊著反抗。不停地注視著中國與世界各地關於民主與人權的議題,貫徹敖博高喊的「為革命而生,為反共而活」。

阿錦

@ 朱宥勳

阿錦來的時候總是很安靜。有時候她會帶她的女兒一起來,從地下室開始,一層一層打掃上去。每一棟她們經過的樓層,花瓶會被重新擺正、書會堆成幾疊靠邊放好、地板也會散發出剛清洗過的乾淨氣味。

阿錦來的日子是每週二。那天早上,母親出門上班前會在桌上壓一張千元鈔,然後在外婆的房間外喊:「今天打掃的要來,要開門啊!」

外婆從來沒有回答,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聽到。我只知道,外婆會任阿錦在外面不斷地按門鈴,直到我從賴床中醒來。打開門的時候,阿錦很安靜地看著我,安靜到有點拘謹,彷彿她做錯了什麼。

晚上,當母親回家之後,外婆便向母親數落阿錦的不是。外婆說一句,母親就反駁一句。但是外婆仍然繼續說,阿錦掃不乾淨、把黃金葛的枝幹折彎了、把碗筷掉到地上弄得乒乓響、用清潔劑用得很浪費,還有最重要的,讓一個陌生人在家裏來來去去,萬一掉東西怎麼辦?

說到這裡,幾個舅舅、阿姨便一起勸。母親身為長姊,緊抿著嘴,冷硬的字從唇縫裡鑽出:「不然誰掃?」

接下來的幾天,便會看到外婆拿著掃把、拖把在地上揮舞:「你們都不回來,沒關係,我還沒死!」舅舅、阿姨一面柔聲相勸一面奪走那些對外婆的腰背來說已經太過沈重的東西。

阿錦並不知道這些,但是她知道外婆的眼神從來不看她。於是她頭垂得更低、更加安靜,整天打掃下來幾乎一個字也沒說,彷彿她在這裡是個錯誤,連撒一滴水都戰戰兢兢。外婆若看什麼不順眼,便氣虎虎地坐到電話旁,從長姊母親開始一路撥下去數落:「窗簾被她弄得不成樣子,你快點回來換塊新的!」然而幾個子女全有工作,沒人能在白天抽身回來。何況幾次之後,大家也都知道也許只是阿錦把窗簾稍微弄濕了,或者打翻了小水桶。

阿錦只是安靜地繼續她的打掃,從地下室到三樓神龕。有的時候我會感到羞愧,向她說抱歉。

阿錦搖搖頭,說:「沒要緊、沒要緊。」

與外婆願望相反的是,阿錦來家裏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母親、兩個舅舅和阿姨要不是在外地工作、要不是每天都很晚到家,無力清掃。阿錦從一周一次,到一週兩次、三次地來家裏。最後,連身為長孫的我都考上大學離家了。住在宿舍裡,每當我笨拙地揮舞掃把的時候,我便會想起阿錦,不知道現在她和外婆是怎樣在一間房子裡度過一天的。

直到那天,我長假回家,正是下午時分。推門進去,只見外婆和阿錦並肩坐在沙發上,電視上正放著某台的鄉土劇,桌上是吃了大半的水果。那一瞬間我感覺我打擾了兩個寂寞而安靜地互相取暖的女人。我趕忙在阿錦起身打掃之前擺手制止:「沒要緊、沒要緊。」